易雅居近期邀請捷克理工大學建築學者Martin Kovařík，以「1910s~1930s從 Adolf Loos到包浩斯：奢華室內設計演繹」為題，舉辦設計講座，帶領聽眾走進二十世紀初歐洲現代主義建築的黃金年代。從1910年代到1930年代，這段時期見證了現代主義建築的萌芽與茁壯，而Adolf Loos與包浩斯學派分別以不同路徑，演繹了各自對奢華與空間的理解。


講座現場。講者Martin Kovařík聚焦1910至1930年代，從Adolf Loos到包浩斯，梳理歐洲現代主義建築中奢華室內設計的演變軌跡。


Adolf Loos雖身處現代主義的浪潮中，卻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，他不認同當時主流建築師偏好的樸素室內，反而大膽運用豐富色彩、高品質材料與奢華空間，為居住者的舒適度而設計。Adolf Loos不僅是實踐型的建築師，更是一位理論家與散文作家，其最著名的書籍《裝飾與罪惡》奠定其設計風格。


奧地利建築師Adolf Loos。


在Adolf Loos眼中，二十世紀的社會早已超越依附於表面的裝飾，建築應當剝去虛假的灰泥外衣，展現材料的自然肌理，並認為外觀的華麗裝飾只能滿足於路過的觀者，而非居住者本身。他堅持，建築資源應該優先投入室內，因為那裡才是人們生活的地方。這種將奢華內斂化的思維，恰好與同時期包浩斯學派追求的「形隨功能」產生微妙對話，兩者皆反對無謂裝飾，但Adolf Loos更強調材料本身的高貴質感，而非單純的幾何簡約。


Adolf Loos最著名的書籍《裝飾與罪惡》。


房間計畫 為每個空間量身訂製

Adolf Loos在布拉格的代表作《Villa Müller》，完整體現他的設計哲學。Adolf Loos以名為「房間計畫」的手法，不繪製圖面，而是直接設計空間體積。例如客廳與起居室等公領域，擁有較高天花板與寬敞空間；私密區如浴室或書房，則配置較低天花與較小空間，透過組合不同大小的空間，形成流暢的整體感，動線在其中自然流轉，而非生硬地上下串聯。


《Villa Müller》客廳挑高開闊，石材鋪面展現材質肌理，牆面捨棄灰泥裝飾，以石材的切割與排列創造流動視覺效果。


Martin Kovařík認為，《Villa Müller》的客廳是最好的示範：石材鋪面展現材質肌理，牆上沒有任何灰泥裝飾，而是利用石材的切割與排列方式，創造流動的視覺效果。客廳與餐廳相連，還有一扇窗戶與女士休息室相連，讓空間彼此對話。餐廳桌子可以調整大小，人少時不會距離太遠，人多時亦能從容應對。


《Villa Müller》書房與吸菸室以深色木質與穩重家具勾勒內斂氣息；專用電話與桌面郵箱的配置，使主人無需離開房間即可完成通訊與郵務​。

主人書房兼吸菸室採用深色木紋與厚重沙發，營造男性聚會的沉穩氛圍。女士休息室則以淺色木紋與帶有裝飾的沙發勾勒輕柔，透過窗戶亦可觀察客廳動態，在保有私密性的同時，與外界有所連繫。孩子房與其他空間截然不同，捨棄石材與木材，以明亮輕快的色彩，描繪充滿童趣的活力氛圍。


《Villa Müller》女士休息室以淺色木皮與優雅沙發圍塑柔和角落，窗景引入客廳視線，讓女主人既能靜享私密時光，亦不與家中動態脫節。


《Villa Müller》孩子房捨棄石材與木材，以明亮輕快的色彩描繪童趣活力，與其他空間形成鮮明對比。


從住宅到商業空間

Adolf Loos在布拉格的作品《Villa Winternitz》，亦延續了類似手法，雖然材料不如《Villa Müller》奢華，大部分使用的是木材與磚牆，但空間的流動性與多樣化的家具配置依然存在。而在Pilsen的公寓設計中，由於Adolf Loos無法對整棟建築使用「房間計畫」，因此轉而專注於室內裝潢，專注於選用木質、地毯與石材，並搭配鏡面拓展空間視野，成為點睛之筆。


維也納Goldman and Salatsch百貨，內部鏡面延伸空間深度，外觀石材細緻收邊，展現Adolf Loos在商業空間中對材質與視覺的雙重掌控。


位於維也納的商業空間Goldman and Salatsch百貨公司，有著相同手法，其內部以鏡面擴展了空間感，外觀石材則勾勒出細節質感。美國酒吧雖然空間狹小，但環繞的鏡面消除了壓迫感，搭配石材與木質飾板勾勒沉靜與溫潤。Knize & Company作為歐洲最早的男裝店之一，以石材外牆、木質調與鏡面營造舒適的購物氛圍，店內亦大量使用地毯勾勒雅致，表現對顧客的款待之心。


受限於建築條件，Pilsen公寓捨棄「房間計畫」，轉以室內裝潢為核心，透過木料、地毯、石材與鏡面的搭配，豐富視覺層次與開闊感。


包浩斯 簡約中的另一種奢華

若說Adolf Loos 代表的是以頂級材料與細緻工藝堆疊而出的內斂奢華，包浩斯則以工業生產與幾何純粹性重新定義奢華的內涵，兩者雖同處於1910至1930年代的歐洲，卻有著不同的設計風格。包浩斯強調標準化、可量產的設計，認為真正的品質來自於精準比例與功能最優化，而非材料的昂貴與否。有趣的是，這兩條看似分流的路徑，對於十九世紀的過度裝飾卻有著相同立場。兩者都試圖回答同一個問題：在現代社會中，什麼樣的室內空間才稱得上真正的奢華？Adolf Loos是讓居住者感受到被呵護的舒適，包浩斯則是清晰、誠實且理性的空間秩序。


位於布拉格的《Villa Winternitz》，材料雖不若《Villa Müller》奢華，多採木材與磚牆，但空間的流動性與家具的多樣性依舊清晰可辨。


Martin Kovařík以Adolf Loos的名言為講座收尾：「The room has to be comfortable；the house has to look habitable.（房間必須舒適，房子必須看起來宜居。）」這句話精準地總結：室內空間應以使用者的舒適度為準則，而外觀則要傳達出宜居的感受。《Villa Müller》與《Villa Winternitz》皆以磚造結構為主，這種複雜的設計手法並未廣泛流行，Adolf Loos幾乎是唯一的主要實踐者，卻極大地影響了現代設計，後現代主義運動讓裝飾重新回到了建築舞台，形式卻已然不同。如今舒適已成為常態，透過適當地裝飾，儘管不再像巴洛克時期那般誇張，但比起Adolf Loos當年的極簡風格，現代住宅仍多了一分妝點空間的溫度。


大合照。從左至右分別為易雅居創辦人易英謨、Martin Kovařík、Dr. Vladimir Kovařík（Professor）、臺北科技大學工業設計系助理教授黃銘智。

資料及圖片提供」易雅居
撰文」林靖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