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北市立美術館（北美館）近日推出《王雅慧：旅行者》回顧展，由館內策展人雷逸婷、林宣君共同策劃，回顧藝術家王雅慧生前逾20年（2002年至2022年）的創作歷程，透過25組/件作品，代表藝術家歷經不同階段對生活、對藝術的想法，以及回應社會的方式，以此梳理其創作脈絡。


〈旅行者〉，2019年，單頻道錄像（黑白、無聲）、木板、玻璃、紙，29分12秒，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本展以王雅慧後期重要代表作〈旅行者〉（2019）為題，引用美國太空總署在1977年發射「旅行者號」探索星際的漫長過程，隱喻王雅慧長期以來的創作軌跡，在觀展過程中，觀眾不僅在欣賞藝術家自身對外在環境和自我的鑽研，也藉「旅行」的概念，延伸探索藝術家的創作語境。


〈一個人的房間〉，2003/2026年修復版，機械動力結合投影影像裝置，尺寸依場地而定。


非線性的交流

王雅慧的作品以影像創作為主，使用媒材包含錄像、動力裝置、攝影，融入文學經典意象和繪畫形式，取材她對現實的細緻觀察，以抽象、動態的畫面，為觀者提供她的獨特視角，展現精神與物理彼此之間的虛實映照。


〈海〉，2020年，噴墨輸出、半光面相紙、實木層板、玻璃杯、水、時鐘機芯，86.3 x 112 x 20 cm，高雄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不同於單純的繪畫或照片，錄影保存的是一段完整的狀態、移動中變化的過程，以及攝影者自己可能都沒能在過程中發現的情緒細節。王雅慧曾言：「宇宙之大以距離測量來計，人力之不可及與渺小，然而人的精神卻可能在某個瞬間便感受到全宇宙的品質。」在她的眼中，時間並非一條筆直向前的道路，而是在相遇之間，不斷生成新的軌跡。


〈葉洞〉，2011年，噴墨輸出、紙，37.5 x 50 cm (6)，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詩化日常

若從「個人房間與物」、「自然、世界」兩個展區出發，可以看到王雅慧的創作取材多以日常為主，長期對人與空間的關注，延伸人與自然的關係，透過錄像，讓她自時間的長河中打撈片段，擷取當中的詩意。她的早期創作經常透過影像與機械裝置，重構熟悉的空間，如〈一個人的房間〉（2003），通過縮小1/14的房間模型，讓觀者在感應裝置四周移動，對比同一個空間的尺度差異，帶來的光影和體感變化。


〈時間之書 #1〉，2019年，單頻道錄像（彩色、無聲）、木板、蜂巢紙板、CD封套，6分56秒，裝置木板：171 × 304 × 150 cm，臺中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即便藝術家的聲音和生命已經就此定格，通過錄像，她對世界的關懷和觀察，仍會在持續不斷的播放中觸碰到某人的內心深處，建立起新的橋樑；此次回顧展沒有固定的時間線，而是列出「個人房間與物」、「自然、世界」、「時空、宇宙」、「繪畫性、影像空間」四個母題，讓觀者在展中自由穿梭間，自行建構認識這位藝術家的角度和歷程。


〈返影入深林 #3〉、〈返影入深林 #11〉，2015、2016年，噴墨輸出、紙，100 x 100 cm，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2006年之後，王雅慧轉而關注「自然景象」，著重光線與聲音、視覺與知覺的感官體驗，以微小物件為錨點，輻射對自然萬物的凝視，自然與空間原只是客觀存在，卻因為人的凝視和或生活的介入，儲存了日常的意義。如〈葉洞〉（2011）拾起地上的落葉，以其破損的漏洞為畫框，不規則地框出遠處的高樓大廈，讓自然中的脆弱與快速變動中的城市景觀形成鮮明對比。


〈問影#1〉、〈問影#2〉，2017年，噴墨輸出、紙，120 x 120 cm，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
多元的觀看路徑

來到「時空、宇宙」和「繪畫性、影像空間」，前者反映王雅慧自過往中提煉出對時間與空間因素的觀察，聚焦宇宙運行的秩序與人類生命經驗的對應。〈二十億光年的孤獨〉（2009）命名引用日本詩人谷川俊太郎的同名詩作，拍攝城市夜晚燈光的明滅變化，串起星辰的想像，地上燈火與天上星月，均是宇宙事物運行的一部份。


《王雅慧：旅行者》展場照「藝術家檔案」區。


後者反思創作媒材與作品的關係，思考觀看經驗如何在畫面中被建構。王雅慧從影像再現，再回到空間本身，「觀看」逐漸成為後期創作的重要主軸，反映於〈返影入深林〉系列及〈林中路〉等作品，在攝影、錄像與手繪之間展開新的嘗試，加入中國詩詞與書畫的元素，透過影像形塑空間的方式，延伸思考虛實如何具象的表現。


《王雅慧：旅行者》展覽主視覺。


展場深處以藝術家多年創作的草稿、筆記和影像紀錄做收尾，回望王雅慧的創作路程，她始終以影像作為探索世界的方式，以影像為媒介，探索空間、時間、物件與繪畫性的邊界；通往四個展間的路徑和意象彼此交錯循環，橫跨不同年代和生與死的邊界、往返於日常與想像，在建構影像和觀看影像之間，成就一段持續移動的旅程。


資料及圖片提供」臺北市立美術館
編輯」江瑜